2025-2026学年度第一学期期末高一调研测试
语文试题
2026.02
注意事项:
1.答卷前,考生务必将自己的姓名、准考证号填写在答题卡上。
2.回答选择题时,选出每小题答案后,用铅笔把答题卡上对应题目的答案标号涂黑。如需改动,用橡皮擦干净后,再选涂其他答案标号。回答非选择题时,将答案写在答题卡上指定位置,在其他位置作答一律无效。
3.本试卷满分150分。考试用时150分钟。考试结束后,将试卷和答题卡一并交回。
一、阅读(72分)
(一)阅读I(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①曹雪芹笔下的《红楼梦》,并不局限于诗词文本呈现出的和谐意境,当西洋器物嵌入贾府日常生活与场景描绘之中,也呈现出结合中国传统美学中的“物化”哲思和西方美学中的“移情”意味的“物我合一”审美意境。然论“物我合一”这一充满中国文化哲思的审美理念,其根源可追述至道家“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以及佛教“物我两忘”的禅宗思想。庄子在《齐物论》中主张“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向外打破自我中心主义,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即所谓“天人合一”。而禅宗思想对“止之道,目所不见”的境界追求,是向内透过现象看其本质,强调内心的觉醒和体悟,即所谓“物我两忘”。但本文所要强调的“物我合一”的审美理念,是在此基础上根据西洋器物改造后仍自持的“主我”文化属性,融入了西方美学中的“移情”学说,即强调主体情感的外射,将“我”注入审美对象中去,从而形成独特的设计意境和情感意境。
②《红楼梦》原文中,对西洋器物融入贾府建筑室内设计的描述不在少数,比如玻璃镜的运用。当贾政携领众人进大观园试才题额,迷路之际写道:
原来贾政等走了进来,未进两层,便都迷了旧路,左瞧也有门可通,右瞧又有窗暂隔,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书挡住。回头再走,又有窗纱明透,门径可行;及至门前,忽见迎面也进来了一群人,都与自己行相一样,–却是一架玻璃大镜相照。及转过镜去,益发见门子多了。
③这架玻璃大镜乃是经过中国化改造的玻璃插屏,与贾宝玉屋内的西洋机括穿衣镜有异曲同工之妙。当这类象征着主人身份地位的玻璃镜放置于屏风与门之间,能彻底使私人空间隔绝于公共空间,通过映射便能延伸其视觉幻象,增添情趣意境。若是放置游廊或穿廊处,利用镜面相照的功能特点可以营造出江南园林曲径通幽的古典意境,每当人物出现在镜前,恍惚间与其融为一体,人、镜、景便在虚实交加的诗意空间中实现了“物我合一”的审美意境。
④在宗白华的艺术意境观点里,也曾以虚实言意境创造,提出在“化景物为情思”的原则下,可从直观感相的模写、活跃生命的传达到最高灵境的启示这三个层面创造出艺术意境,再结合“空白”美的追求表现,可让意境呈现飞动之美。不禁让人联想到《红楼梦》中贾宝玉屋内的挂画,从刘姥姥误识为真人,并惊叹“原来画儿有这样活凸出来的”的举动,便能发现这是一幅用西洋透视法完成且经过中国意境改造的西洋画,并极有可能是清雍乾时期宫廷画家郎世宁所创造的一种中西融合的绘画新方式-“新体画”。这种绘画基于中国题材内容,以西方古典写实油画中的透视方法、色彩方法作为技法,融入中国画的线条表现方式和构图方式进行创作,这与传统中国画呈现出飞动之美的意境不尽相同,而是利用光影所表现的层次感和体积感来制造的一种飞动意境,事实上也表现了中国画里的“天人合一”的人文思想。通过原文描述可推测贾宝玉屋内挂画可能是以中国传统仕女为题材。对于刘姥姥这种中国传统乡村老妪来说,她虽然对西洋画技法感到陌生和好奇,但当她看到这幅画体现的中国画“意境”与西方绘画强调的“空间感”融为一体时,仍然能够产生一定的共鸣和认同,这便体现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审美观念在交流中的相互理解和尊重,属于一种从观念层面营造的“物我合一”审美意境。
⑤根据《红楼梦》对西洋器物的描述,还可发现有一类西洋器物虽未经本体上的改造,但作为摆件玩器融入室内环境设计时,会发现设计者常常主动充分发挥联想在环境心理中的特殊功能,运用象征的手法,借助情感的推动,把环境使用者的审美感知和理解联结起来以达到意境创造的成功。这既符合西方美学的“移情”说,也符合中国审美中强调的“主客合一”理念。
⑥就如,曹雪芹作为“设计者”,在描写贾宝玉屋内十锦格子上陈设的那只金西洋自行船时,巧妙地运用了象征手法,将宝玉的情感投射到了这只船上。一方面,船作为交通工具的象征,代表着远行和离别。宝玉因紫鹃的一句“黛玉要回苏州”的玩笑话而大病一场,在病中看到这只船,便联想到它是来接黛玉的,这种联想正是基于船作为交通工具的象征意义。另一方面,船又成为宝玉情感的象征。他通过船这一物象,表达了对黛玉的深深思念和担忧,使船具有了浓厚的情感色彩和生命意识。因此,宝玉作为“使用者”,将自己带有个人感知的审美理解与自行船这一物象的客观存在相结合,实现主客之间的和谐统一,便形成了情感层“物我合一”的审美意境,使读者在欣赏作品时能够感受到作者的情感世界和审美追求。
⑦通过论述,可见这些经过改造后的西洋器物在《红楼梦》中不再是单纯的外来之物,而是成为承载文化、情感与精神的载体,与贾府的环境、人物的情感与思绪相互融合,共同营造出了一个充满诗意与哲思的艺术境界。也正因如此,西洋奇器拥有了中式珍宝中“画龙点睛”的蜕变精髓。
(摘编自唐光庭、何莎《<红楼梦>西洋器物的中国化与审美意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