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026学年高一上学期期末练习语文试题
注意事项:
1.本试卷分试题卷和答题卡两部分,共150分,考试时间150分钟。
2.请将所有答案书写在答题卡相对应的答题区域内,答在其它区域无效。
一、阅读(72分)
(一)阅读Ⅰ(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地上的亲人》新书分享会(节选)
魏小河:首先我们聊聊《大地上的亲人》这本书。这本书有个副标题,叫做《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它也是这本书第一章的第一篇文章,2016年春节的时候在网络上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引发了很多讨论。先请黄灯老师介绍一下这本书创作的契机,以及写作的过程。
黄灯:创作契机是2016年1月27日,《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在网上传开了,它的阅读量当时是过千万的,后来理想国约稿,就签约了。当时为什么有勇气答应把这本书写出来?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累积了很多对家乡、对我丈夫家的观察。当确定要写这本书的时候,脑海里首先就浮现了三个村子的面貌,书的结构就是按照我的直觉得来的,以那三个村庄为蓝本。所以书里面就写到了丰三村、凤形村和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的隘口村。
还有一个基本的背景,在序言里面也写得很清楚,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是我们整个家族唯一的博士,我一直把我的这种行为视为对我亲人的逃离。不是读书的目的是逃离,而是你越读越远、越读越远,客观上跟你背后亲人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我在广州生活很多年,事实上我有好多亲人都在广州打工,所以我跟他们的关系就很奇怪,一方面我们在一个共同的城市,另外一方面,因为你在读书,他们在打工,你们之间又没有共同语言,这个关系是不对劲的。所以再版前言为什么说“用______重建与亲人的精神联系”,就是我觉得我作为一个读书人,和我背后那些没有读书的亲人,之间应该建立一种关系。
对我来说,自己生命境遇的改变和亲人生命境遇的改变给我一个特别好的窗口,来审视这个社会、这个时代,甚至是审视不同群体之间的关系。在读小满的书《我的母亲做保洁》的时候,我的共鸣感也很强。
魏小河:小满来聊一聊你对《大地上的亲人》有怎样的阅读感受。
张小满:记得第一次读到黄灯老师《乡村图景》那篇文章的时候,我在陕西商洛商南县秦岭大山脚下的老屋。我当时在深圳一家报社做记者。读的第一感觉是有点窒息,被一种很残酷的真实触动。这种触动是非常真实的,因为我做记者写的是深圳的事情,它跟我家乡的事情、我的亲人非常远,我觉得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记录一些什么。在这个过程中还会反思到当时的一个心理路径。此前我跟黄灯老师刚才说的有点像,觉得把家乡的那种很贫苦、很无可奈何或很惯性的农民命运写出来是一种羞耻,因此我一直很逃避它。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勇敢的东西,黄灯老师比我年长一些,这种启发是非常重要的,那一瞬间决定了这些东西。
第二个非常打动我的点,黄灯老师身体力行,做到了知行合一,她不仅用文字记录了他们,还用了行动。写作这件事情不是说我坐在书桌上写,它包含了阅读,包含了整理,包含了思考等一系列的精神活动,其中行动是非常重要的。黄灯老师一次次进入塘下那个地方,她的亲人们聚集在那里,她一次次春节回乡,在三个村庄不断跟亲人们交谈。试问当下有多少人能够静下心来,非常平静耐心地听亲人们聊一聊过去的几十年,他们身上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第三,黄灯老师的教育经历决定了她的书不仅仅停留在描述的层面,她有很多自己的观察,包括一些评述。它不仅是一种个体的东西,还融合了写作者的观察跟一系列视角,具有社会性和历史性,这让她的作品非常丰富。
最后很重要的一点,黄灯老师没有吝啬她的感情,她投入了非常浓烈的感情。有时候读着读着,那种感情浓度会让人有点呼吸不上来,有点溺水的感觉。
魏小河:这种书写亲人、和亲人重逢的话题,在写的过程中会有伦理的困惑吗?我能写到什么程度?这样写这些亲人的故事好吗?在写作者的权力和被书写者的权利之间,包括在写的过程当中,你是如何去看待这种问题的?
黄灯:我觉得非虚构写作确实有写作伦理,但我以前也不懂,比如说我写《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完全把我丈夫家的底挖了个遍。
张小满:但我看你丈夫写的《后记》非常好。
黄灯:我当时写我丈夫家,是作为会议论文提交的,我怎么知道会在网络上传播开呢?所以我知道什么就写什么。在那篇文章发表之前,我给我丈夫发邮件,征求他的意见,他一个星期都没有回我,我就默认为他点头了。但我后来问我丈夫,说我写了你家里那么多事情,你会不会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他很平静地跟我说,一点都不觉得。他说,穷人是没有隐私的,贫穷就是最大的隐私,很多农民都有我们家这种情况。所以他从来没觉得我冒犯了他。
我听到那句话还蛮感动的,尤其他说“穷人没有隐私”的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我后来一想,隐私权其实更多时候就是中产阶级在谈,或者是那些文明城市在谈,你说在农村有什么隐私?你家里的三长两短,全村马上都知道了,谁跟谁打架了,谁跟谁怎么样,真的是没什么隐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