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2024-2025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2025.06
注意事项:
考生在答题前请认真阅读本注意事项及各题答题要求!
1.试卷共8页;满分为150分,考试时间为150分钟。
2.答题前,请将学校、姓名、准考证号等认真填写在答题卡上。并请认真核对规定填写的项目是否准确、条形码上的信息与本人是否一致。
3.所有答案在答题卡上完成。选择题用2B铅笔填涂,主观题答案必须用0.5毫米书写黑色字迹的签字笔填写在答题卡上的指定位置,在其它位置作答一律无效。考试结束后,请将答题卡交回。
一、现代文阅读(35分)
(一)现代文阅读Ⅰ(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一个人从懂事开始所接受的就是道德的善恶和科学的真伪教育,但是对全面发展的人来说,仅有这一点是不够的,因为人的情感的美,是人的生命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其特点就是超越善与真。
小孩子看电视往往问大人,某个角色是好人还是坏人,这类问题有时很好回答,有时不好回答。越是简单的形象越好回答,越是丰富的形象越不好回答。这是因为形象越简单,情感价值与道德的善和科学的真之间的矛盾越小;形象越是丰富,意味着情感越是复杂,与善和真之间的矛盾也越大。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试举曹禺《雷雨》中的繁漪为例。单纯从道德的角度来看,她肯定是自私的、邪恶的、不善的,是一个道德上有污点的人物。但作者曹禺却没有对她进行一种道德善恶的鉴定,而重在对她情感世界的揭示。他不在乎她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也不分辨她的哪一部分行为是善的,哪一部分行为是恶的。对这些,作者自然是有某种隐秘的倾向性的,但那是一种侧面效果。作者正面展示的是这个人物的“郁积的火”,亦即受压抑的火,这种潜在感情是矛盾的:她外表忧郁,甚至沉静,而内在状态,却是以“不可抑制的‘蛮劲’”能够激发出“不顾一切的决定”,“她爱起人来像一团火那样热烈,她恨起人来也会像一团火,把人烧毁”,不管这种“火”是纯洁的火,还是邪恶的火,都是人的生命的一种状态,而这种状态,是一向被人们视而不见的。
曹禺对那些越出道德的善和认识的真的范围的情感并不采取排斥的态度,而是当作一种可贵的发现,让读者在体验这种感情的过程中,体验到生命的丰富和复杂。而情感的丰富和复杂的发现,就是美的发现。
古希腊人把关于人的学问分为两类,一类是理性的科学,一类则是和理性相对的,包括情感和感觉的,翻译成英文叫作“aesthetics”。但是,关于科学理性的学问比较发达,关于情感和感觉的学问,好像比较逊色。直到后来鲍姆嘉登才把这门学问定下来。汉语里没有一个相对应的词语,日本把它翻译成“美学”,也就是讲究情感的学问。但是,这也给人带来了一种感觉,似乎美学就只涵盖诗意盎然的审美,跟丑没有关系似的。
这就造成了一种事实,大凡与美相对立的,往往就变成了恶。其实美的反面是丑,而善的反面是恶。美的不一定是善的,而恶的不一定是丑的。真善美三者不是完全绝对统一的,而是互相错位的。所谓错位,是价值的交错,而不是绝对的对立或者分裂。
许多学术论文几乎异口同声论断周朴园是个道德上十分虚伪的家伙。我以为,这样的理解可能太肤浅了。如果他仅仅是一个虚伪的人物,那只不过是说明他恶而已。但文学作品的价值追求,更重要的在于美丑。繁漪是恶的,但从审美价值来说,她对情感的不顾一切的执着,说明她还有审美的一面。说周朴园是恶的,并不一定比说他是丑的更深刻。
自然,让审美价值和实用道德理性拉开距离并不是无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不可直接与道德的善对抗,亦即不可诲淫诲盗。拉开两种价值的距离是为了在错位中充分展示情感结构的奥秘,把作者自己的道德理性结论隐蔽起来,让读者自己在潜移默化中有所感受。
(摘编自孙绍振《薛宝钗、繁漪和周朴园是坏人吗?——真善美的统一和错位》)
材料二:
写《雷雨》是一种情感的迫切需要。我念起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仿佛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时常不能自己来主宰着。受着自己——情感的或理解的——捉弄,一种不可知的力量的——机遇的,或者环境的——捉弄,生活在狭的笼里而扬扬地骄傲着,以为是徜徉在自由的天地里,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物不是做着最愚蠢的事吗?我用一种悲悯的心情来写剧中人物的争执。我诚恳地祈望着看戏的人们也以一种悲悯的眼来俯视这群地上的人们。所以我最推崇我的观众,我献给他们以预知未来的神奇,在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危机之前,蠢蠢地动着自己的情感,劳着心,用着手,他们已彻头彻尾地熟悉这一群人的错综关系。我使他们征兆似的觉出这酝酿中的阴霾,预知这样不会引出好结果。我是个贫穷的主人,但我请了看戏的宾客升到神的座,来怜悯地俯视着这堆在下面蠕动着的生物。他们怎样盲目地争执着,泥鳅似的在情感的火坑里打着昏迷的滚,用尽心力来拯救自己,而不知千万仞的深渊在眼前张着巨大的口。他们正如一匹跌在沼泽里的羸马,愈挣扎,愈深沉地陷落在死亡的泥沼里。周萍悔改了“以往的罪恶”,他抓住了四凤不放手,想由一个新的灵感来洗涤自己,但这样不自知地犯了更可怕的罪恶,这条路引到死亡。繁漪是个最动人怜悯的女人,她不悔改,她如一匹执拗的马,毫不犹疑地踏着艰难的老路。她抓住周萍不放手,想重拾起一堆破碎的梦而救出自己,但这条路也引到死亡。在《雷雨》里,宇宙正像一口残酷的井,落在里面,怎样呼号也难逃脱这黑暗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