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2024-2025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注意事项:
1.试卷满分150分,考试时间150分钟。
2.请把选择题的答案用2B铅笔填涂在答题纸的指定位置,把非选择题的答案用0.5mm黑色墨水签字笔写在答题纸上的指定位置。
一、现代文阅读(35分)
(一)现代文阅读Ⅰ(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教育下一代以延续家族繁盛,几乎是古今家庭相同的课业。可是,婴孩时期的“抓周”仪式上,宝玉抓取了脂粉钗环,父亲便有了嫌恶;婴孩渐长,父亲从“大不喜悦”到“嫌恶”直至“笞挞”,这顿打并非因兄弟挑拨或他人告状上门的偶然而起。
子女尚在幼年,继承人的样板却早已在先:承袭祖风、洞明世事、人情练达、“于国于家有望”。累积丰富人生智慧的老祖母早就发现,满眼孙男弟女中“就只这玉儿还像他爷爷”。
“养不教,父之过。”贾政亲力亲为地操心宝玉的教育。他为儿子亲定书目,派人督促学堂先生依书而教,尽管公务繁忙,也要定期检查宝玉的功课。父亲没有检查功课的日子里,宝玉只管尽着性子阅读,桃花底下读《西厢》,梨香院里寻人唱《牡丹亭》,“杂学旁收”……自由阅读“闲书”使小小少年在“花鸟山水题咏”上仅是文采略抒就足以在人群中发光。然而,这道光亮显然成了“不喜读书,却有些歪才情”的证据。
儿子长到需要社交,让儿子交什么样的朋友、受何种影响也成为父亲潜在的焦虑。在父亲眼中,儿子所仰慕的北静王水溶自然是好的。两家有“世交之谊”,“当日彼此祖父有相与之情,同难同荣”,水溶本人谦和、“是个贤王”,王府里高人颇聚,若宝玉“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除却水溶,贾雨村也颇得贾政欣赏。这个寒门出身的青年胸怀腾飞之志,“慷慨挥洒谈吐”令人满意。故贾雨村每次登门拜访,父亲必唤宝玉出来会会,谈讲谈讲仕途经济。
一个偶然的机会,贾政从忠顺王府手下人处得知,宝玉竟然与忠顺王府的戏子蒋玉菡成为朋友。仅此一事就使宝玉陷入多重罪。这直接引爆了“弑父弑君”的深远忧虑,遂成不肖之极,若非“笞挞”何以警戒?
这些焦虑使父亲对儿子那些与家族继承人无关的喜好、专长更是嗤之以鼻。传统文化固有的“尊老”观念,施于教育理念和方式上就是敬畏权威与等级,转化在言语行为方式上就是对青年的人格、思想和观点鲜有尊重与正视。
父亲开口称呼儿子即为“畜生”,跟儿子习惯性地“冷笑”“喝道”“喝命”与“断喝”。儿子诗做得好,稍有“慷慨挥洒”,贾政便冷水泼头。儿子若是做得不通、完不成,父亲喝命“一并打嘴”“我定不饶”。如果不待父命而主动作答,便喝道“谁问你来”。如果选择沉默,等来的还是“喝道”:怎么你应说话时又不说了?还要等人请教你不成!
看不懂宝玉的不只是父亲。贾府内外的人说起宝玉来都是“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还是贾雨村有识见,他认为宝玉是“异样的孩子”。所谓“异样”即警幻所说的“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这种“痴情”在行为上表现为“体贴万物”,这种体贴之心是没有等级、没有贵贱的,所有生命都是平等而珍贵的。
贾政与宝玉父子彼此“不知”,也代表着成人世界与青少年世界的隔阻。这种隔阻有更深层次的心理原因。贾家第三代是承祖荫世袭为官,并非科考出身。这是“诗礼簪缨”之族的美中不足,也是贾政内心潜在的遗憾。
就传统儒家文化为主导的社会环境来看,成人世界的要求是合理的;就个体天然成长来看,孩子的喜好是合情的。然而,当成人世界和青春世界相撞时,合理与合情激发了不合情理的结果:少年长大成人后选择出家,将天地君亲师的教育彻底抛之脑后。
经典的魅力就在于它描述的问题常能引发关乎当下的思考。《红楼梦》刻画了一个“异样的孩子”,展示了一个“异样心灵”的成长。
(摘编自柳岳梅《“宝玉挨打”折射出的传统家庭教育问题》)
材料二:
“宝玉挨打”是《红楼梦》中非常精彩的一个片段,宝玉挨打看上去只是父子两个人的事,但反映出的却是整个贾府的事,表现了贾府防不胜防的政治危机。其中对宝钗、黛玉二人神情和话语的描写,让我们真实地感受出二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与看法,进而体会作者独特的创作意图。
宝玉挨打后,袭人说:“你但凡听我一句话,也不到这个分儿。”薛宝钗的意图与袭人非常相似,但比起袭人,薛宝钗的语言、行为更加高明,这也贴合薛宝钗的身份。她来探视宝玉,手里托着一丸药,这便是薛宝钗的高明之处。此时的贾宝玉并不需要袭人式的责备,他更需要的是能缓解疼痛的药物。薛宝钗首先向袭人交代如何上药,然后询问了宝玉的伤情,叹道:“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们看着,心里也疼。”薛宝钗的一席话表露了她的想法,说完之后,书中描写其“眼圈微红,双腮带赤,低头不语了”。

